11. 劉大櫆〈騾說〉:「乘騎者皆賤騾而貴馬,夫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不然,迫之以威使 之然,而不得不然者,世之所謂賤者也。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然,迫之以威,使之 然而不然,行止於其心,而堅不可拔者,世之所謂貴者也,然則馬賤而騾貴矣。雖 然,今夫軼之而不善,檟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之善者,非人耶?人豈賤於騾哉?然則 騾之剛愎自用,而自以為不屈也久矣。嗚呼!此騾之所以賤於馬歟?」本文旨在
(A) 指出騾賤於馬之事實。
(B) 強調行事之前需先樹立威權。
(C) 斥責剛愎自用者之不知變通。
(D) 讚揚威武不能屈之精神。
(E) 勸說對待下屬宜貴賤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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統計: A(11), B(4), C(88), D(77), E(7) #842720

詳解 (共 2 筆)

#1296035

乘騎者皆賤騾而貴馬。夫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不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,而不得不然者,世之所謂賤者也。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,而愈不然;行止出於其心,而堅不可拔者,世之所謂貴者也,然則馬賤而騾貴矣。
雖然,今夫軼之而不善,檟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之善者,非人耶?人豈賤於騾哉?然則騾之剛愎自用,而自以為不屈也久矣。嗚呼!此騾之所以賤於馬歟?


【注釋】

(1) 煦─溫暖、溫馴。
(2) 任其然而不然─放任它這樣,它卻偏不這樣。然,如此、這樣。
(3) 迫之以威─以威勢強迫它。
(4) 行止─一動一靜。
(5) 堅不可拔─堅毅不可動搖。拔,移易。
(6) 軼─通「逸」,放任、放縱。
(7) 檟楚─用來鞭打人畜的木棍。
(8) 入之善─使它向善變好。
(9) 剛愎自用─傲慢固執,自以為是。以騾言之,則是桀傲不馴。


【語譯】

騎乘牲口的人,都不太看重騾子,卻比較寶貴馬匹。

人類運用恩情來溫馴它,放任它這樣,它卻偏不這樣;用威勢迫它這樣,因此,它不得不如此,這就是世俗所謂低賤的動物。用恩情溫馴它,放任它這樣,它就這樣;用威勢脅迫它這樣,它就愈不這樣,動靜行止,完全隨心所欲,而且意志堅定,不可動搖,這是世俗所謂高貴的動物。如此說來,那麼應該是馬低賤而騾高貴了。
話雖這麼說,不過如今放縱騾子,它卻表現不佳;拿木棍鞭打它威嚇它,卻可以使它向善變好,這不就是人(要有刑罰,才肯從善)嗎?人難道比騾子低賤嗎?不過,長久以來騾子剛愎自用,桀傲不馴,不屈不撓,還自命不凡。唉!(就世俗看來,)這就是騾子比馬低賤的原因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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▍題解

本文選自《海峰全集》,主旨在談論「人才」。「說」是解釋義理,申述己見的文體。〈騾說〉一文以動物擬人,用以喻說人事,為託物寓意的小品短文。文體是論說文,而以寓言的方式呈現,作者為清代桐城三祖之一的劉大櫆ㄎㄨㄟˊ。

從內容上看,本文有「乘騎者」、「世人」、「作者」三種觀點;依形式來看,則可分為四段,恰好為起、承、轉、合四個層次。

劉大櫆一生掙扎在仕進與退隱之間,把持操守,不迎合流俗,卻懷才不遇。他以騾子脾氣比喻自己,被當朝輕賤而無法施展抱負,因此「剛愎自用,而自以為不屈」,是世俗對於騾的評價,也是作者自我評價。騾究竟是貴抑或是賤,作者留下彈性思考的空間,發人深省。

▍章句解析

乘騎者皆賤騾而貴馬。

→就「實用性」、「價值性」而言,馬容易被馴服,適合作為座騎,因此「乘騎者皆賤騾而貴馬」 ◎第一段──,從「乘騎者」的立場來論述,就乘騎者來說,好駕馭的坐騎就是「貴」,馬的個性較騾為溫馴可人,所以為「貴」,這樣,「賤騾而貴馬」也就理所當然了。

夫煦(溫暖)之以恩,任其然而(卻)不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,而(因而)不得不然者,世之所謂賤者也(以上指馬)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(因而)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而(卻)愈不然,行止(動靜)出於其心,而堅不可拔者,世之所謂貴者也(以上指騾),然則(那麼)馬賤騾貴矣。

→就「自主性」而言,騾難以藉外力馴服、心志不容易改變,反倒彰顯其尊嚴及可貴,以此觀察則「馬賤而騾貴」 ◎第二段──,以「夫」字把觀點向前推進一步,談論世人對貴賤的看法,若以品人的標準來衡量,就可得到完全相反的──「馬賤而騾貴」的結論。上一段說馬貴而騾賤,是從乘騎者的立場來說的,就馴服性來說,騾確實不如馬(馬易馴服而騾不易馴服),所以為「賤」。本段將馬、騾二種動物人格化了,但同樣也是就馴服性來說,馬的特點是「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不然,迫之以威,使之然而不得不然」,因為馬不能放任,要用鞭子打才可馴服,所以為賤。相反的,騾的特色是「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然,迫之以威,使之然而愈不然,行止出於其心,而堅不可拔」,完全是站在人的觀點來看的,因為騾子不易被馴服,而且愈要強制牠,牠卻偏不如此,一派「威武不能屈」的模樣,相對於馬而言,就顯得可貴多了。所以作者說「馬賤而騾貴矣」。

雖然,今夫軼(逸,放縱)之而不善,榎楚(榎,音ㄐㄧㄚˇ,榎楚,鞭打的木棍)以威之而可以入於善者,非人(這不就是人嗎)耶?人豈賤於騾哉? 

→由此可見人高於騾,騾高於馬 ◎第三段──,作者用「雖然」二字,再把觀點進一步轉折,巧妙的把騾、馬和人聯繫起來,表面上好像仍然在說騾,但事實上,在文章脈絡上已經暗渡陳倉,轉化為對人才個性的寓意論述了,其中有影射的含意,馭馬者可說是政治上的統治者。本段文字「今夫軼之而不善,檟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之善者」,可說是上一段「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不然,迫之以威,使之然而不得不然者」的發揮。這幾句話其實是在說人,要拿戒尺或木棍來威嚇,才可以向善變好,這不就是我們人嗎?大多數的人都是這樣,人才經過統治者這樣刻意的雕塑和扭曲,已經失去自我的本性了,還能夠發揮真正的才華嗎?再者,人們要有法律刑罰才會表現良好──而這也就是世人所認為的賤,但人難道會比騾子低賤嗎?這樣的反詰語氣,實在含有許多言外之意,值得我們深思反省。而本段文意幾經轉折,也需要讀者細心體會才能了解。

然則騾之剛愎自用,而自以為不屈也久矣。嗚呼!此騾之所以賤於馬歟?

◎第四段──,是為本文的結論,表面上似乎是回應了第一段「馬貴騾賤」的觀點,但事實上,並不是單純的在說騾,而是在說人,尤其是在說自己。劉大櫆說騾子個性「剛愎自用」,其實也就是說自己的個性是剛愎自用。作者處處在說騾,實際上也就是處處在說自己。最後的結論是:人當然不會比騾子低賤,如此說來,騾子的行止出於其心,其實是剛愎自用罷了,而且自己認為的堅不可拔,其實也是不屈服罷了!唉!這就是為什麼騾子比馬低賤的原因吧?真是言有盡而意無窮啊!行文至此,騾子的形象和作者的真性情,可說描繪得淋漓盡致了。作者一生懷才不遇,本文論述如何看待人才的文章,頗有其身世之感,值得讀者細心體會。

來源: 瑞麟老師的國文教學分享網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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