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以下這篇文章摘自王育德博士作品。試問,文中的“兄哥”是指誰?王育德這篇文章要表達什么想法?本題可用台語文回答。
日文原刊於《台湾青年》六期·1961年2月20日:中文刊載於《我
生命中的心靈紀事》王育德全集第十集。(編註)
因為没有見到屍體,我的兄哥究竟何時死去的,至令仍然不詳。
起初,家人們都認為,屍體沒有出現就算是佳音,努力地相信他可
能只是被困在火烧島或某地,應該還好端端地活著,總有一天會悄
悄地回來的。
然而,他並非一個不會想到把信裝進瓶子裡,讓它流向大海的
笨男人。只是,傳送兄哥親筆家書的人始終未出現,我們也只能認
定,他是已經不在這人世間了。
其實,在二二八發生那一年的晚春某個夜裡,我看見他頭上從
右後腦到左眼窩以及右太陽穴處被開了兩個洞,他一邊溫和地笑著,
-邊走進我的寢室來,身上的白襯衫都被血染透了。我心想他遭到
逮捕時,應該是帶有一只特别裝滿衣物的皮箱的,在這麼寒冷的夜
裡,他不應只是穿著一件白襯衫呀!我正想起身責備他,才察覺兄
哥口中喃喃低語著:
「阿德,一切拜託你了!」
那是一場夢,我夢到兄哥,前後就只這麼一次。
我並沒把夢見兄哥的事對内人和兄嫂說起。我獨自在心底絕望
地認定:兄哥確實已被槍殺了。
他頭部苦挨了兩槍,一定是當場死亡的吧!若是當場死亡,那
就是沒感到多大痛苦便死去了吧?這一點倒還可堪聊慰。
我憶及兄嫂每天背著剛出生的嬰兒頻向路人打探消息,
台北市郊曾出現屍體處的情景。今天是南港、明天是大橋頭
一心只想找到兄哥的遺體,毫無畏懼地辨識起每具屍體。而人們一
說那是施江南或某某人,一下子又說在南港的溝渠發現
人的屍體,全身赤裸,翠丸被踢得稀爛·(據說南港的基隆河轉折
當時浮現六、七具著名人士的腐屍。)與之相比,我認
殺反而是一種恩典了。
我們家始終沒為兄哥畢行葬禮。雖然,畢行盛大的喪體,在某
種程度上可視為對政府的洩憤,但辦葬禮没有體或遺骨是不成的。
可是也由於父母及其他兄長的掛念,我們最後還是在寺廟為他
簡單的法會了事。那場法會,也是在不知兄哥的祭日下完成的,真
是荒謬。
為什麼兄哥非要被逮捕、被槍殺不可呢?我至今仍不知其確實
的罪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