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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下列甲、乙二文,分項回答問題。

一九三六,九十年前了。這棟木構造的老建築,後來荒廢了。我在二○一四年到池上駐村,經過福原國小,看到幾棟木造老宿舍,都已經很殘破,荒廢在巨大的茄苳樹旁。二○一九年,一位素人藝術家王金生移居池上。他極愛老建築,沒有工班,一個人,用兩年的時間,從廢墟裡找回木料,找回一磚一瓦,全部用舊的建材,重新復原了這所日治時代的木構造建築。
偶然走過福原國小,會看到王金生一個人,在老建築裡,丈量木板,拼湊屋瓦。一位孤獨的手工職人,揮汗工作,彷彿疼惜自己前世做過的建築,疼惜這建築在歲月裡被遺忘了,扶起傾斜的柱子,擺正歪倒的門框窗櫺,清除庭園長滿的野草荊棘。真正的「建築」是不是一種宿命的疼惜?我們此生愛到癡迷不能放手的東西,會不會是前世緣分太深,忘不掉,繞來繞去,還是要再一次回來,修修補補,讓廢墟不再是廢墟,很想告訴大家:廢墟原來如此繁華。
二○二三年九月,我認養了這棟老建築,改作「蔣勳書房」。希望延續王金生的前世因緣,為這棟老建築做一點事。老建築修繕好了,但是,還是很容易被破壞。不對的照明,不對的管理方式,不對的添加物,都可能把原有古典素樸的精神破壞。我在老屋周邊栽植七里香、唐竹做圍籬,隔開馬路的車聲。稍稍整理庭院,種植一株香水梅,和可能吸引蝴蝶前來的花草。這棟老屋,原來就是校長的家。小學校長臨窗看公文,磨墨寫字,偶然有教職員來訪,大概不會一次超過十個人吧。這是一位校長的家,堀尾一彥,門口素木名牌上有他的名字。我總覺得他還在,相隔九十年,我們坐在同一個空間,看著同一棵樹,夏日開到爛漫的粉紅色紫薇,窗影搖曳,冬天有北邊往南吹的東北季風,月圓的晚上,月光的影子慢慢移動。那是一九三六年,沒有空調,沒有電力可以浪費,這棟木造老屋,計算了強勁風向的角度,屋子尖角的「破風」,正對風吹來的方向。 王金生整修時刻意保留了牆壁「土埆厝」原有竹編覆土的結構。也許我們可以重新思考,九十年間,素樸的木構造老屋,結構有韌性,對抗了一次次地震,了解強風風向,對抗了一次次強颱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改寫自蔣勳〈尋訪堀尾一彥——一位不曾謀面的射手座〉)

項脊軒,舊南閤子也。室僅方丈,可容一人居。百年老屋,塵泥滲漉,雨澤下注,每移案,顧視無可置者。又北向,不能得日,日過午已昏。余稍為修葺,使不上漏。前闢四窗,垣牆周庭,以當南日,日影反照,室始洞然。又雜植蘭、桂、竹、木於庭,舊時欄楯,亦遂增勝。借書滿架,偃仰嘯歌,冥然兀坐,萬籟有聲,而庭階寂寂,小鳥時來啄食,人至不去。三五之夜,明月半牆,桂影斑駁,風移影動,珊珊可愛。
然余居此,多可喜,亦多可悲。先是,庭中通南北為一,迨諸父異爨,內外多置小門牆,往往而是。東犬西吠,客踰庖而宴,雞棲於廳。庭中始為籬,已為牆,凡再變矣!家有老嫗,嘗居於此。嫗,先大母婢也,乳二世,先妣撫之甚厚。室西連於中閨,先妣嘗一至。嫗每謂余曰:「某所,而母立於茲。」嫗又曰:「汝姊在吾懷,呱呱而泣,娘以指扣門扉曰:『兒寒乎?欲食乎?』吾從板外相為應答。」語未畢,余泣,嫗亦泣。
余自束髮讀書軒中,一日,大母過余曰:「吾兒,久不見若影,何竟日默默在此,大類女郎也?」比去,以手闔門,自語曰:「吾家讀書久不效,兒之成,則可待乎!」頃之,持一象笏至,曰:「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,他日汝當用之。」瞻顧遺跡,如在昨日,令人長號不自禁。
軒東故嘗為廚,人往,從軒前過。余扃牖而居,久之,能以足音辨人。軒凡四遭火,得不焚,殆有神護者。
項脊生曰:「蜀清守丹穴,利甲天下,其後秦皇帝築女懷清臺。劉玄德與曹操爭天下,諸葛孔明起隴中。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,世何足以知之?余區區處敗屋中,方揚眉瞬目,謂有奇景。人知之者,其謂與埳井之蛙何異?」
余既為此志,後五年,吾妻來歸,時至軒中,從余問古事,或憑几學書。吾妻歸寧,述諸小妹語曰:「聞姊家有閤子,且何謂閤子也?」其後六年,吾妻死,室壞不修。其後二年,余久臥病無聊,乃使人修葺南閤子,其制稍異於前。然自後余多在外,不常居。
庭有枇杷樹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蓋矣! (歸有光〈項脊軒志〉)

(一)請結合下列甲、乙兩段材料,設計一組「混合題型」。題組須包含一題單選題,一題非選擇題。不可出形音義。